严嵩虽然想到严世藩的后院出了人命,却绝想不到此刻的场景有多么惨烈和诡异。

        如玉此时已经不再说话了,不止眼睛里流血,连鼻子和嘴里也都流出了血

        ,她忽然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不,不对,不是她,是他。他忽然笑了起来,他就那么直盯盯的看着严世藩,上半身像刀片上斜放着的豆腐一样,缓缓的从腰间滑落。

        整个滑落的过程,就像慢动作一样,腰间鲜血喷涌而出,喷了严世藩一头一脸,严世藩怪叫起来,拼命的向后退。

        变成两截的如玉终于失去了生机,眼睛空洞的看着前方,那目光似乎穿过了前堂,穿过了严府的高墙,沿着无星无月的暗夜一路向前。

        穿过早已陌生的街道,穿过依稀记得的小桥,穿过曾经温暖得像家一样的城边的那个小院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以为会停在那里,停在那个他做梦都想回去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没有,他的视线一直在向前,穿过了京城的城墙,穿过萧瑟的旷野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年他和师父正是带着对幸福和平安的憧憬,经过这片旷野,走进了京城的大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视线继续穿过一座座城郭,一个个村庄,一条条河流。天色渐渐变亮了,天气渐渐变暖了,路边的花红了,柳绿了,他终于看见了,那是自己的家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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