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这一切她不背人。动作大大方方，像在自家饭厅挪椅子。斜对面两个制片组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，谁也没吭声。
Dana九点五十五进来，绕着桌子找自己的名字，找了一圈半，在长边中段找到了。她抬眼看了一下导演右手边第二个位子。Bianca正跟旁边的人讲礼拜六船上的事，讲到一半，抬眼，跟她对了一下目光——就一下，不闪不躲，也不停——接着讲。
Dana坐下了。把水杯摆好，剧本翻开，铅笔摆直。
围读从十点二十开始。导演的开场白说了五分钟，说温度，说分寸，说这部戏成不成在人不在事。然后一场一场过。
Bianca的戏在第二场就来了。她读得又快又亮，声音好听，该俏的地方俏，该狠的地方狠，节奏全在自己身上——不能说不好，是那种知道自己好看的人连声音都好看的读法，每一句都读给整张桌子听。读完她自己先满意了，端起咖啡。导演点点头：“可以。回头咱们细聊。”她把这五个字听成了好话。桌上有两个人把这五个字听成了另一回事，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。
第三场是Micah的。
那个十六岁的男孩坐在长桌拐角，前面摆着他自己的剧本，翻得起了毛边，页边上写满了铅笔字。轮到他，他坐直了一点，念。屋里安静下来——不是礼貌的那种安静，是被拽住的那种。一场念完，桌上停了一秒，导演摘了眼镜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他说，环视一圈，“大家听见了吧。这一场的温度，在他这儿。全片的温度都得从这儿对表。”
男孩耳朵红了，小声说了谢谢，低头在页边又记了一笔什么。
Bianca隔着半张桌子看着这一幕，脸上没什么。她刚拿到的是“可以，回头细聊”。她没觉得什么。她跟自己说她没觉得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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