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公寓楼下,她解开安全带,拿背包,下车。动作和去老宅一模一样。玄关那双浅灰色拖鞋放在老位置,她换了鞋,把背包放在沙发旁边,去厨房倒了杯水喝。一切都像是排练过的。她知道他会把她带来这里,她来,不提问,不拒绝,也不期待。
她刚训练完,皮肤上还带着热水淋浴后的余温,和游泳馆公用沐浴露那种廉价却干净的柑橘皂香。锁骨上沾着几缕没擦干的湿发,深褐色发丝贴在浅蜜色的皮肤上,水珠沿着发尾慢慢渗进连帽衫领口,一路滑进胸前,留下一道湿亮的痕迹。
沈宴宁从身后靠近。左手从她身侧伸过去,覆在她搭在杯沿的手指上,把杯子轻轻拿开。玻璃杯底碰到人造石台面,发出极轻极脆的一声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用身体把她困在吧台和自己之间,胸膛贴着她的后背,能感觉到她微微绷紧的肩胛骨。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两层衣料传到她后背上,和他的呼吸一起,在她后脑勺的位置形成一个温热的、有节奏的气流。
他低下头,嘴唇贴上她后颈。那一小片皮肤薄得能感觉到颈椎骨节在唇下微微突起,温度比他的嘴唇略高——热水蒸腾后的余热,正从毛孔里一点一点往外散。他吻得很慢,带着压抑已久的饥渴。鼻尖蹭过湿发,闻到那熟悉的柑橘调,舌头轻轻舔过她第七颈椎的突起,尝到一点咸湿的汗味和皂香。然后沿着脊椎往下,吻过肩胛骨之间的凹陷,吻过领口边缘那一小片被热水烫得微微泛红的皮肤,牙齿偶尔轻轻咬一下,留下极浅的痕迹。
她的脖子微微向前倾了一下。后颈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,触碰会触发最原始的神经反射。可她在那反射之后没有拉开距离。双手撑在吧台边缘,指尖因为长期泡水而微微泛白起皱,但手指本身很稳,,只有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。
“若韫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贴着她耳后,带着一点沙哑。
她没应,但搭在吧台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——无名指和小指轻轻抬起又放下,在台面上敲出极轻微的声响。
他把她转过来。双手稳稳地握着她的腰侧,她的腰在他掌心里转动,从背对他变成面对他。他弯腰,一只手托住她的臀部,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,把她抱起来。她的腿自然分开环住他的腰,手臂搭上他的肩膀。
姿势和第一次一样,可力道完全不同了——第一次她揪着他毛衣领口,指节发白,像是在悬崖边抓住一根绳索;现在她的手搭得很松,掌心贴着他后颈,手指轻轻蜷着,像握着一件可有可无的物件,却在他往前走的时候,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。
从玄关到卧室只有几步路。他走得很慢。她的脸离他很近,近到能看清她虹膜边缘那圈极细的放射状纹路,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打在他唇上。她的睫毛没有垂下,目光和他对接着,不闪不避。嘴唇因为刚喝完冷水而微微泛着湿润的光泽,下唇中央有一道很浅的齿痕——高强度间歇训练时不自觉咬出来的。他忽然很想咬那道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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