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餐被送进来时,已经是八点。餐盘里是精致的法式套餐,牛排,松露浓汤,还有一杯红酒。送餐的佣人没有说话,放下後就退了出去。黎以微没有动刀叉,她只是坐在琴凳上,随手翻开琴盖,弹了一个无调性的和弦,刺耳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。她在等,等那个必然会来的夜。
十点半,走廊传来脚步声。不是佣人的软底鞋,是皮鞋,沉稳,缓慢。门锁被转开,傅聿礼走了进来。他已经换下了西装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家居服,领口微敞,露出锁骨,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,酒液在灯光下呈现琥珀色。他反手将门关上,却没有再上锁。
「怎麽不吃?」他看了一眼原封不动的餐盘,「在跟我闹脾气?」
黎以微没有回头,手指还在琴键上无意识地敲击。她说,「你把我关在这里,跟前世有什麽不一样?」
这句话让房间里的空气凝结了一瞬。傅聿礼的眼神沉了下去,他走到她身後,俯身,双手撑在琴身两侧,将她整个人困在琴与他的胸膛之间。威士忌的气味混着他身上惯用的雪松香水,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後。
「前世?」他低笑,声音压得很低,像情人之间的呢喃,却带着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,「黎以微,你最近是不是歌剧看太多了,开始幻想了?我只是在保护你。你以为凌薇那种女人会保护你吗?她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可以卖钱的故事。颜可颂呢?她能给你什麽?一个在网路上带风向的工作室?只有我能给你舞台,给你房子,给你不被记者追逐的生活。」
他的手指抚上她的头发,将她束起的马尾解开,乌黑长发如瀑散下,落在她雪白的颈侧与黑色的练功服上,形成强烈的对比。他的指尖顺着发丝滑到她的肩头,练功服的布料很薄,能清晰感受到底下肌肤的温度。
「你的声音是我的。」他在她耳边说,语调依旧温柔,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「你的人也是。订婚宴那天,你戴上那枚戒指时,就已经是傅家的东西了。傅家的东西,不该在外面跟别的男人交换随身碟,不该把家里的帐本拿去给外人看。」
黎以微的身体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与屈辱。她想起前世车祸前那个雨夜,他也是这样站在她身後,说着类似的话,然後亲手剪掉她演出服的肩带,说你不需要再唱给别人听了。她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不去推开他,而是让那颗珍珠坠子贴着她的锁骨,完整地收录这些话。
「放开我。」她说,声音很轻。
傅聿礼没有放开,反而将她从琴凳上拉起来,转过身,让她面对自己。黎以微被迫抬起头,看进他那双阴鸷沉静的眼睛。他的手扣住她的下颔,力道不大,却让她无法转头。另一只手已经探向她的腰间,将那件宽松的练功服下摆一点点往上推。
「你以为把录音给凌薇,我就会倒?」他盯着她的眼睛,像要看穿她的灵魂,「我告诉你,魏正浩的帐是从瑞士那个户头走的没错,每坪两千,一共四千多万,监委那边我送了一栋在天母的房子,还有两个孩子的美国学籍。淡海的钢筋确实换过,备用的那批强度根本不够,但验收报告我已经让人改好了。这些,我都可以告诉你,因为就算你录下来,又能怎麽样?没有我的签名,没有金流的完整水单,检调不会因为一段录音就动傅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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