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薪转卡押在诊所抽屉里,押卡是签字的附带条件,附带条件写在夹子最后一页的小字里,小字我签之前没看。

        每个月薪水进来先被扣走大半,扣完剩下的刚好够我搭捷运、吃便当、替阿公买药。

        俊雄的电话没接,回的信息是他在加班,后面跟着一个工厂的图案,图案是一栋没有窗的楼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上午来的第一个客人是夜市槟榔摊的老板娘,她老公在摊前看电玩,她趁老公没醒坐两站捷运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坐在咨询椅上,椅子是皮的,皮垫被她坐得往下塌,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手里还捏着一枚槟榔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要打焕颜针,打的部位和我在单页上看到的右边那张脸一样,苹果肌那块凹,凹得她笑起来像咬着牙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跟她讲恢复期,讲结痂,讲一周不能晒,讲晒了会反黑,反黑比没打还难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听进去,她问的是她老公会不会看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看不出来,看不出来是焕颜针的卖点,卖点我讲得比谁都熟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签字的时候手很稳,签完把笔放回笔筒,笔筒里插着一排同款笔,笔都是诊所送的,笔杆上印着庄院长的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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