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床上躺着一个快要临盆的孕妇,肚子处的被褥被顶出大西瓜一样的弧度。她似乎极不舒服,眼皮半垂着,额头上爬着几撮汗湿的刘海。
一个一身黑衣的老妇人坐在她身旁,佝偻着背,满头银丝的脑袋低低垂着,松弛的眼皮全阖,仿佛在小憩。
片刻后,步履匆匆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,那老妇人并不看他,早知道来者何人,直接说:
“你来了……怎么样?”
苍老的声带让她说话变得极为难听,像是有人正拿着两片枯树皮奋力摩擦所发出的。
男人看老妇人一眼,态度竟是有些忌惮与敬畏。
“她没喝多少,我担心……”
话语未尽,虚弱的孕妇夺过话头,细细喘着气,问:“她今天,开心吗?”
男人一愣:“开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孕妇用极小的幅度点点头,气若游丝,“总归是我们,对不起、她。”
一汩清泪从孕妇眼角溢出,划过脸颊后染湿一小块枕头。再也平静不下来的情绪令她身体极度超荷,开始呼吸不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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