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先生。”她叫他的姓。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语调很轻,轻到像怕说重了会吓跑什么。“你有喜欢的人吗?”
他愣了一下。那个愣很大,大到他的手在讲台边缘碰了一下,把一叠习字本碰倒了,纸页哗啦啦地散了一地。习字本上全是孩子们歪歪扭扭的字——“人之初,X本善”、“天地玄h,宇宙洪荒”——幼稚的、笨拙的、刚刚开始学习怎么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的字。
他蹲下去捡,她跟着蹲下去。两人在讲台下面面对面蹲着,膝盖几乎碰到膝盖。他的手伸向同一本习字本,两人的手指在纸页上碰在一起。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缩回去。
“有。”他说。声音很低,低到像从讲台底下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挤出来的。他的手指贴着她的手指,指尖微微收了一下,没有握上来,只是停在那里,像在等什么。
芷娘低下头,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指。他的手指b她长,指节b她粗,习字本上的“人之初”正好从她的指缝里露出来,那个“初”字被一个孩子写歪了,左半边的衣字旁太大,右半边的刀字太小,看起来像一个人穿着太大的衣服站在风里。
“是谁?”她问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讲台底下的光线很暗,她的脸在Y影里显得格外柔——眉毛的弧度,鼻梁的坡度,嘴唇的厚度。不是他在学堂里看了很多次的那种“芷娘”,是另一个,更真实的,正蹲在地上帮他捡习字本、耳边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浸Sh贴在脸颊上的nV人。
“是你。”他说。
窗外,槐花沙沙地响。孩子们的笑声从远处传来,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像一群被风吹散的蒲公英。讲台底下那两个蹲着的人保持着同一个姿势,很久都没动。他的手指还贴在她的手指上,她的掌心还攥着那朵槐花。花在她掌心里被T温慢慢焐热,从凉变成温,从温变成烫,花瓣的边缘开始变软,渗出极细微的、像眼泪一样的汁Ye。
那天傍晚,绣坊的门又被敲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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