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城里。今天在录音室,晚上有一场电台的活动。
葛蕾丝把这一条报回去,报的是事实,不带问句。那头没有话。没有话就是照旧办。
于是这一晚上的事分成几条线各走各的。她手上有一张单子,不写在纸上,写在脑子里,七年了,一条也不漏。
第一条,先看今晚这一场是什么。
这一条是她这个位置真正的活。别人以为她管的是人,其实她管的是场——今晚哪一场、场上有谁、这一晚要办成什么。人是照着场挑的,不是照着人挑场。
今晚这一场在城里,一处不挂招牌的宅子,二十来个人,坐着吃饭,饭后有人弹琴。名单她昨天就有:里头有两位是唱片那一层的老人,有一位是学院里投票那一档里说话算数的,有一位管着几家电台的编排,还有两位是拿过奖的老前辈——不是评委,可这一行里有些事不由评委定,由“大家心里觉得该是谁”定,而“大家”就是这样一桌一桌吃出来的。
葛蕾丝在心里把凯拉往这张桌上一摆。
摆得进去。
二十岁,出道一年半,第一张唱片卖到了该卖到的位置,两支歌在电台上滚了大半年。她是从那一档里冒出来的——先在西语那一片红,红了以后英文那边才回过头来看她。这一路人这一行里每年都出几个,出得来,站不住的多。她今年的行情是“正在往上走”,往上走那一档最要紧的不是再多两支歌,是被看见坐在什么桌上。
明年二月那个奖,那一档,是给新人的。这一行里谁都知道那一档不完全是唱片卖出来的——它是一年里满行当的眼睛慢慢挪到某一个人身上的结果。眼睛怎么挪?就是这样一桌一桌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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