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她抱得更紧了。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,能闻见他后颈上汗水蒸发后留下的极淡的盐渍味。他的手掌贴在她背上,隔着薄春衫,能感觉到她脊椎的弧线。他抱得很轻,像抱着什么会碎的东西——不是怕她碎,是怕自己太用力会把什么还没开始的东西捏碎。

        夕yAn从他身后照过来,把两人裹在同一道影子里。石桌上那把剪刀被碰倒了,刃口在夕yAn下闪着光,柄上刻着的那两个字正对着他们——“媚娘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剪刀最终还是轻了,不是铁轻了,是有什么东西b铁更重,压在了剪刀的另一端。

        ---

        寒食节那天,清水镇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——天黑之后,家家户户在河边放灯。不是那种华丽的莲花灯,是更简单的,用竹篾扎个架子糊上白纸,里面放一小截蜡烛,点着了放在水面上,让它顺着河水往下漂。老人们说这是给逝去的亲人照路,年轻人不管这些,他们只是喜欢天黑之后河边那一片星星点点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芷娘和媚娘也去了河边。每人手里提着一盏灯,是媚娘自己扎的,纸糊得不太平整,竹篾有一根还扎歪了,整个灯架微微向左倾斜。但芷娘说好看——歪的b正的有意思,因为歪的会打转,打转的灯在水面上停留得更久。

        铁匠恳哥站在码头边,手里没灯。他说他不会扎灯,媚娘说那我帮你扎,他说不用,我看你的就行。白秀才站在他旁边,手里也没灯——他把自己的那盏给了私塾里最穷的学生,一个母亲卧病在床的孩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四个人并肩站在河边。媚娘把灯递给恳哥,说帮我点。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,吹了两下,火苗窜起来,他把火折子凑近灯芯。他的手指很稳,火焰在他指间跳动着,但他眉头都没皱。灯亮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媚娘蹲在河边把灯放在水面上,灯向左歪着,在水里慢慢打了几个转,然后顺着水流往下漂。恳哥站在她身后,低头看着她的背影。

        白秀才和芷娘并肩站着。两人的手在袖子里垂着,他的手背偶尔擦过她的手背,每一次碰到都像被极细的电流弹了一下——但又没有弹开,因为下一次碰触时,手指的位置b上一次更近了一点。第一次碰到的是手背外侧,第二次碰到的是手背正中,第三次——芷娘低头看了一眼——他的小指已经贴在她的小指旁边,只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就碰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