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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陛下回去了。可陛下在那头,主人在这头——那双手是一双手,那个问法是一个问法,那个走法是一个走法。她两年前就把这本账并上了:这儿,是那儿。账并了的人,站在账里的哪一头,都是站在账里。她在建平守的是本分,在这儿守的还是本分;伺候的名目换了——那头叫承恩,这头叫当差——伺候的是同一位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她不问为什么留下。留下的人守留下的本分,如此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至于主人——

        主人成了亲,主人忙。两年,铺子那头没有来过一句话。她听铺子里的伙计闲谈,说主人满世界地飞,说主人新起了一摊又一摊的事。她听着,收着,不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月钱月月到。她的差事一天没断。她的屋子有人扫。在她那本册子里,这三样就是她在册的凭据——在册的人,不怕被搁着。满掖庭四百个位号,谁不是搁着的?搁三年的有,搁一辈子的也有,搁着不是忘了,是没轮到。g0ng里教的头一课就是这个:轮不到的日子,把自己过齐整,把手上的活当好——轮到的那一天,人是现成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里有的时候,那样东西会浮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认得它。它两年没减过一分,也没多过一分——它不减,也不闹,就在原地。浮上来的时候,她不按它,也不由它:她起来,把明日要穿的衣裳理出来,把本子上白日抄的字再誊一遍,誊到手酸,回去躺下。日子是挡它的唯一的东西,这一条她也早认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拎着菜进了楼门。开门的人替她拉门,唤她的姓。她点头道谢,进电梯,上楼。

        屋里,她把菜归置了,把灯点上。窗外,满城的灯海一层一层码上去,码到天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窗前站了一息,把这一天的账合了:铺子无事;蛙盂定了晋,定对了;书抄了六页;镜子还在东墙那一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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