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前两回一模一样。她认得那个眨。
眨完,身侧空了。
车照旧走。树照旧从窗外退。司机的后脑勺照旧一动不动。满车只剩她一个,和陛下方才坐过的那半张座——座上什么都没有,连褶子都是平的,像从头就没有人坐过。
她当时做的事,是把双手在膝上又收拢了半分,坐着。
不惊。惊是给不认得的事预备的,这件事她认得。她只是坐着,等车到地方,等有人来对这件事拿主意——拿主意从来不是她的事。
后来的事,一层一层,都是别人办的:有人来,有人交割,有人把她送上飞机,送回这座城,这套房子。差事是那之后安排下来的,月钱按月到她名下的折子上,一个月不曾错过日子。
为什么陛下和秦才人回去了,她没有回去——这个问题,她起初等着有人来给个说法。等了些日子,没有人来说。她就自己把它归了档。
归档的法子,是她自己那本册子里现成的:那道光有它自己的章程。章程再大,大不过“有数”两个字;有数的东西,轮到她的时候,自会轮到,不轮到,问也问不来。她那一档人,一辈子的日子都是这么过的——采择轮到她,她进g0ng;承幸轮到她,她承幸;这道光没轮到她,她就留下。轮不轮,从来不在她这一侧。
再往深里,她还有一层自己的账,这一层她谁也没说过,也没处说:
走和留,是一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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